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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寂寞之殇(散文)

来源:江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散文随笔

牟老汉家住随北一山村,今年六十五岁,和妻子含辛茹苦养育两儿一女。两个儿子早已成家立业,于所在的镇上安了家,日子都过得挺滋润的。小女儿多年前嫁至外省,听说男方经济上也很宽裕。在周围许多乡亲的眼中,他应该很幸福、很快乐。谁也没想到,牟老汉会在今年元宵节前一天服毒身亡。

无数事实告诉我们,任何一个自寻短见的人肯定是看不到生活的希望,然后走极端,用各种方法结束自己宝贵的生命,籍此解除自己的痛苦或烦恼。

牟老汉因何自戕呢?他的身体虽因高血压的折磨落下走路“甩腿”的毛病,但生活自理绰绰有余。一般长时间卧床不起的人容易产生悲观厌世的心理,如果付诸行动,悲剧将无法避免。他的死应该和身体无关。经济上,他手中虽无巨款,但日常生活的开销还是不愁的。据笔者分析,孤独寂寞是压垮他精神支撑的最后一根稻草。

近三年来,他成了孤家寡人生活在农村老家。两个儿子住在街上,都长年在外打工,只是过年回来一趟,来去匆匆。女儿远嫁他乡,“小棉袄”虽贴心保暖,无奈鞭长莫及,一年只能看望老爸一两次,每次回家唯有多给父亲些钱聊作感情亏欠的补偿。妻子为了魅力无比的钞票,去给别人当保姆已几年了,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于是,有儿有女的牟老汉难享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有妻子的他难享夫唱妇和的欢悦与惬意。几年下来,本来性格豁达乐观的老汉变得郁郁寡欢,饱经沧桑、爬满皱纹的脸上鲜见笑意。

生活上,他本来是个挺讲究不齿将就的人。妻子在家时,不管菜好菜歹,每顿少不了两个碗三个碟,更有杜康助兴。剩下一人在家,他迫不得已做起家庭“煮男”,以前的那些穷讲究自然也免了。牟老汉以前基本不进厨房门,厨艺可想而知。现在一个人吃饭,没有气氛,吃饭成了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所以简单成了他心中的标准。因而,吃剩饭剩菜就成了“新常态”,再不就用方便面安慰辘辘饥肠。虽说平常并无多少体力活需要他去完成,只是种几畦时令蔬菜“内销”,但他渐渐觉得生活了无情趣,内心总是空荡荡的,没有寄托,没有牵挂,没有梦想。

他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单调生活。公鸡喔喔,母鸡咯咯,肉猪哼哼,花狗汪汪,是他每天必听的美妙交响乐。他这个后勤部长精心的伺候这些畜禽,为春节时家人返乡提供绿色环保食品:味道纯正的土猪肉、土鸡肉、土鸡蛋。这是他生存价值的具体表现,也是他心底的希望所在。他盼着过年,不是为了买新衣,吃美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这几天一家人才能团聚,才能共叙亲情。其实,这段时间他忙里忙外身体很累,但心却是无比的愉快和充实。

牟老汉没想到,春节亲人相聚的惯例,今年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妻子告知,因为雇主的需要,今年春节不回家,他虽竭力劝说,终是瞎子点灯一一白费蜡。这让他伤不起:照顾他人比照顾家人还重要?真是当代的活雷锋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能让鬼推磨”?两个儿子虽衣锦还乡,土猪肉、香肠、土鸡土鸡蛋都悉数照单笑纳了,但大年三十却到岳父岳母家去吃团圆饭,把他一个人晾在农村老家形影相吊过大年,那真是李易安女士《声声慢》中叠词名句“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现实写照啊!

今年春节的团圆饭变成了伤心饭。那天虽茕茕孑立,他还是整了十盘菜。他拿出女婿去年拜年时孝敬的五粮液自斟自饮,虽是仅次于茅台的佳酿,但喝到口中已无昔日的醇香绵柔,顿生苦涩之感。唉,老泪潸然,焉有不入酒杯之理?左邻右舍响彻云霄充满喜庆的冲天炮声,屋前户后阖家团聚幸福的喧闹声,更衬出他的孤独寂寞。借酒浇愁愁更愁,几杯酒下肚,他就醉了,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怏怏不乐地收拾好碗筷,用面粉搅了一些浆糊,便去例行公事一一贴对联。记得往年贴对联时,从外到里,他只管用刷子照着去年的痕迹刷面糊,贴对联不用他动手,儿孙们七手八脚很快就完成“旧桃换新符”的重任。如今,一切工序靠他一人来完成。说真的,他还真些闹不清上下联,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糊里糊涂贴上去算了,反正也没人追究责任。

等贴好里里外外的六副春联,下午五点多,他又坐在堂屋看着外面发了一回呆,便将中午剩下的饭菜加热,将就一餐,已提不起喝酒的兴趣了。

晚饭后,他在村前村后转了一圈便回家,热水洗脚后打开电视,坐等春晚了。春晚的节目虽不精彩,但还是可以暂且消除他的郁闷,心里还是挺感激那些大腕们的辛勤付出的。三十的晚上本应守岁,可他一个人干坐在那儿,新年的钟声敲过,出罢天星,睡意来袭,便上床梦周公去了。

新年之时,亲朋之间的你来我往,暂时驱走了牟老汉的孤单忧愁。等到正月初六初七,返乡的人们又踏上归程,去圆发财梦,热闹一时的乡村又复归冷清。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也都如期离去,寂寞又如无法摆脱的毒蛇啃噬着牟老汉的心: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啊?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红日东升西沉,牟老汉在恍恍惚惚中度日,转眼到了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节。月圆之夜吃汤圆,是多少人的企盼、向往与享受,中国民间还流传着“年小月半大”的说法,可见元宵节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但这些,对牟老汉来说已毫无意义,他甚至恐惧这些寓意“天上月圆,地上人团圆”的节日。

每逢佳节倍思亲!可亲人们都在天之涯海之角,找个怎样的理由才能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身旁?牟老汉苦思冥想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果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任凭他们多忙也会及时赶回来陪着自己,民间演出队也会来助兴,让自己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元宵佳节。在实施这个计划前,他大脑虽几经肯定和否定,最后还是肯定占了上风,于是悲壮的一幕在人间上演:他找来一瓶剧毒农药,一饮而尽后从容地睡在床上,等待死神的召唤。

等中午邻居发现异常,撞开房门,牟老汉已魂归天界,一脸安详!果如牟老汉所料,儿子儿媳妻子得知噩耗,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老家,料理他的后事。只是家人如此团聚的代价太大。此时,最悲恸、最后悔的应该是他的妻子吧?

困扰农村多年的“三农问题”还没有得到圆满地解决,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的问题又浮出水面。面对农村这老一族小一族遭遇的幸福危机,谁能及时有效地化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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