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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擦身而过的风景(散文)

来源:江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现代都市

1、桃林

老家是依山筑室,稍一抬头,便能看见山坡上的草木。大概是久居芝兰之室不闻其香的缘故,从没注意过山坡上还有桃林。有一次突然看见院后的山坡上粉红一片,疑心是日头把霞光丢在了这里。赶紧走近了,才知道是桃林。此时正值三月,桃花最艳。

移居小城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忽视了城南那座山上的桃林。说实在的,我不愿去看它们。虽然觉得别人折来许多未开的枝丫插在水瓶里装点居室的行径近于残忍,但缘故不在这里,我是不忍心让它们搅乱我平静的心情。有一日,有人指着对面的山说:“你看!”我看了,那又是粉红粉红的一片。可以肯定三月刚出巢的蜜蜂飞逐于其间,可以想见有几株桃树失去了枝丫。本不想去,却抬腿去了。在傍晚,一个人沿着以前走过的曲曲折折的小路爬上去。可它们已经凋谢,残留的花瓣儿象不甘心的眼睛看着我,然后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地上。想起“落花犹在,香屏空掩,人面知何处”的句子,心中生出许多怅惘,幸而山上没人。以前来时也是傍晚,夕阳的余辉映在桃花上,气氛很有些特别。一丛一丛的桃树下有一对一对的人相偎低语,景象很是感人。

我找不见我那棵树了,想当时正开放的桃花一定听去了不少我的故事而更红更艳?如今,花及故事埋在地下,掘出来是不是芳香如故呢?但我决心再不来城南的山上看桃林了,怕,怕“桃花依旧笑春风”。

但老家山坡上的桃花仍是要看的,在那春风日暖时节。这里的记忆是儿时的,现在去了,记忆是未来的,没有夕阳映照下的疼痛。

2、卖花声里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陆游如是说。

春雨的声音是常听到的,淅淅沥沥,一下就是几天。刚下那会儿,站在春雨里浸一浸,脱胎换骨似的轻松。

春雨好,不然,古代的文人骚客就不会去吟咏春雨了。他们坐在一卷竹帘背后,看着飘飘洒洒的春雨,饮着美媚酌上的小酒,细细品着春雨的味道。便有了韦应物的“微雨夜来近,不知春草生”,翁宏的“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等等。但春雨下得时间长了,不但不美,反而让人生烦。

春雨后卖花,卖的是鲜,买的是香。但我没有见过有谁去卖杏花----陇东的山川里,到处可见高高大大的杏树,杏花不至于珍贵到“卖”和“买”的程度。而是多见有人攀到树上去,折下一堆一堆的挂满花苞的树枝,这些行径不但不美,倒有许多残暴。

有卖花的,却是昨天。星期日早晨八九点钟,我还躺在床上想心事,就听见楼下一声:“卖花了----”,以为是听错了,问了一下做作业的女儿,确信这是真的。赶紧下楼去,有好多人围着。我看见它们了,这些从温棚里产出花朵,还带着露珠,红的,黄的,白的,散发着蜜桃一样的清香。

我原以为卖花的是扎着俩小辫儿、眼睛大大的、十分清纯可爱的小姑娘,可是,竟然是一位男子,身材威武的男人!

我便想,或许,他心中的世界和花一样多姿多彩吧。

3、春天里的苜蓿地

春天的风有意无意地抚过地面,便有许多冬眠的植物敏感地觉察出春的信息,纷纷抬起弯了一冬的头颅,鼓足力气,先是小心翼翼地后是大胆地钻出地皮领略三月阳光的温柔。苜蓿地就是在春风吹拂下苏醒,苜蓿芽儿就是在阳光的召唤下破土而出。

我家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片二十亩大的苜蓿地,站在门前,就可望见。天气暖和后,我常注视那片苜蓿地,急切地盼它早一点变绿,心里老惦记着。有一天不经意地朝苜蓿地一瞧,我惊喜地几乎喊了出来。灰绿色已经染了一地,恍惚间,听到它们继续破土而出的喧闹声。我的心,也向苜蓿地奔去。

旧时,苜蓿芽儿是初春时节农家唯一能吃上的鲜菜。所以几乎家家都会有人去剜。剜苜蓿芽儿用的是小铲儿,装苜蓿芽儿用的是竹编的小篓儿,也几乎家家都有。剜苜蓿芽儿大多是孩子,只要喊上一声,总有三五个要好的孩子一起去,于是空旷的地里就有了顽皮的气息,甚至有些诗情画意。蓝蓝的天空下,暖暖的阳光里,几个小小的人影慢慢地朝前移动。一只或几只什么鸟在他们头上低低盘旋,影子投射在他们面前,搅乱了他们的心思,于是他们一齐轰鸟,鸟们飞走了,他们就嬉戏起来,春风把他们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追得日头一步一步朝西落去。

这都是儿时的一些零星记忆。现在正是苜蓿芽儿破土时节,我想起了家对面山坡上的苜蓿地和苜蓿芽儿。记得苜蓿芽儿和上面粉烙成的饼子是很好吃的,颜色微绿,柔筋筋的,菜香很浓,且耐咀嚼。父辈们吃起来是别样的心情,吃出的是对大年馑的复杂的回忆,我们吃出的是对眼下生活行为的检讨和警示。

前些天向老家捎了口信,要他们弄上一半把苜蓿芽儿来,可家里回话说,那片苜蓿地已被垦成麦地了,剜苜蓿芽儿现在很不容易。

站在春天的阳光里,我有些失望和不安。

4、怀念一座桥

一个人说起自己走过的路,谈起走过的桥,通常讲述的是一种资本。我说起一座桥,是想坐在桥下面休息。

提起桥,一般会想到水,就象说起唇,会想起牙一样。我所居住的这座小城,南北均临河,小城被夹在中间。为便于交通,就有了南河桥与北河桥。桥也没有什么规模,修得相当朴素,是实用的那一种,说不上有什么特点。我曾注意过桥下面的流水,都不大,一步就可以跨过去。炎夏的时候,还会出现断流,让人感觉更加燥热难耐。不同的是,北河的水混浊,老与泥沙纠缠在一起。南河的水发黑,和现代工业污染联系在一起。

大概是老了的缘故,世俗的欲望日渐少了,不经意间,就想起了另一座桥和桥下的水。

上中学时,大约有两年的时间,我住在公社的林场里。林场驻地的院子很大,种着许多花草,还有一些青菜。院外的四周全被白杨树林子包围着,密密地,似乎风也穿不进去。早上时分,太阳升起时,林子泛着晶莹透亮的绿光。能感觉到一股散放着树叶清香的水气从林中散射出来,慢慢地弥漫着,一直到中午气温升高时才渐渐消退。

林子的北边,是一座水库。水库里的水从林边的河里穿过,把南北分为两半。河水平缓,河岸不宽,为了行走方便,公社就在河的两岸架了一座桥。这座桥是我去中学的必经之路。胆有时候我并没有从桥上走过,而是从桥下走过。夏天时,河里的水是热的,中午放学或上学,我脱下鞋袜,从水中淌过。这个夏天便都是一种凉爽的感觉。

河水平缓地流着,始终保持着清澈。是那种淡绿色的清。原以为是水的本色,用手掬起来,却不见了那个淡绿。这个现象叫我迷惑了好久。有一次,不小心滑了一跤,从水里爬出来,脱下裤子,摊在河滩上的草地上晾晒时,看到蹭在衣服上的绿痕,才恍然明白水的颜色是水中的青草映的。跑去细细一看,果然不假,心里就高兴了好天,重大发现似的。还故意问同学,河水为什么是绿的。不知是同学们不屑于回答还是说不上,一直没有谁回答这个问题。

早上到中午,是夏日里最热的时分,小桥的影子在河水里堵成一大片阴影。有一次,我惊奇地发现,桥洞下的水是静止不动的,在清澈得发青的水中,当我靠近时,有什么东西在水中快速窜去。我屏住呼吸,小心的、仔细的等待着,终于发现是笔头大小的鱼儿。它们是从水库中随水流出来的,有黑色的,有黄色的,竟然还有红色的,在温度适宜的地方聚集着,嬉戏着。桥洞给了它们一个家,它们给了我一份惊喜。

可能是因为它太简单了,只有一个拱洞,高也不过两米,就象一个平常朴素的人,通常记不清他的模样。也可能是因为它不是年代久远的东西,更没有和哪个历史事件联系在一起,在我心中的份量减轻了。也可能是由于太熟悉的缘故,就象村子里的一棵柳树,经常出现在眼前,便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把它忘记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常常不自觉地想起许多旧事。就象打开陈年的箱子,翻看那些塞在里面的衣物,并且还拿到太阳底下晾晒。很可能,最简单的、最熟悉的,却是最容易忘却的,但也是最值得记忆和怀念的。

5、留给月亮的缝隙

从中午开始,天就阴着,我心里一直担心,是不是还会看到你呢?我没有把握。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还不到晚上的八点钟,就早早地拉上窗帘,爬到床上去。我知道睡觉还早,但我不能把失望写在脸上,叫更多的人知道我多么在乎你。

这几天里,我的情绪很不稳定,喜怒无常,许多人躲着我。可能又是与你有关,或者,根本与你无关,是我的心理在作怪。我老是失眠,半夜常醒来,想起一些莫明的事情,比如,把头埋在被筒里,打一个喷嚏,就想起俗语“一想二骂三感冒”,明明这个时间人人都在睡梦中,不可能有谁在半夜三更想起我,但还是怀疑有人和我一样失眠,并想起了我。甚至还想到早上的太阳,谁该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想起我的人呢?

我就这样睡着了。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黑暗。我习惯性地朝窗户看去----我不喜欢那种厚厚的窗帘,我不怕让对面的人家看到我的卧室,甚至邋塌的睡相。而窗户和房间呼应着同一种色调,说明外面很黑。我的心里有些失落,还有些气愤,天为什么要阴着脸,阻止你的到来呢,这多不公平啊!我下了床,到阳台上去,想看个明白,你真的不来了吗?这是个多好的约会的日子呀。

推开窗户,秋风已经是很硬的了,凉飕飕的。我是不怕秋风的,我还有些喜欢秋风。二十年前,我穿着衬衫,敞着胸,肚皮露在外面。我就是这样站在家乡的山顶上,那时天还没有黑尽,你在山上等我,虽然我并不是在等你。山上秋风很猛,树和草摇来摆去,掀起我的衣服,吹乱我的头发。我知道秋风在故意起哄,这些让人喜欢又让人讨厌的家伙。山顶上,我突然想起站在秋风里的一个古代的人,心里就有许多悲壮。所以我不读他的诗。

天阴着,但我坚信不会这么阴下去的,如果让我失望太多,那就不是天空,比如一个人,让我失望太多,那就不是朋友。那些云是会退去的。我趴在窗台上,盯着天空,我知道我的样子有些贪婪,我的贪婪只是一种欲望,是可以满足的,不是贪得无厌。我的楼房堵死了街头上的露灯,楼上的人们早已经睡了,对面的楼也是黑洞洞的,所以天空压得很低。

看上去我并不像是一个焦燥的人。不是吗?你看,天上,眼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灰白色裂缝,中间连着的丝丝缕缕,棉絮一样。慢慢地,裂缝变宽了,光线明亮了起来。我看见了云朝北走去,可能前边的走得太急,后面的跟不上,一下子撕扯开了。可是,只有几分钟,那些亮光又被淹没。我已经习惯于等待,我知道这些云,就像长途跋涉的队伍,终究会因劳累而互相拉开距离。团结最紧密的东西,绷着的神经也最容易崩溃,就象互相紧握的手,放开后,才感觉麻木和酸痛。不错,是这样,我对我的想法充满了自信。

半小时后,云象在潮湿的地方放久了的布帛,终于撕成了碎片。我几乎听见了它们发出的那种撕裂声。缝隙里,又亮了起来。我得意地笑了,如果真有吴刚,他肯定听见了的,说不定,他因为我,用他手中的斧子,奋力划破厚厚的云层。但我不喜欢他,他厮守的地方,既没有亲人又没有温暖,既没有事业又没有爱情。天上的云乱涌着,我突然看见那些灰白的东西,变成了条条河流,而那些黑色的云团,就是叠嶂的峰峦。河流在山峡中奔流,冲打着山峦,溅起了灰白色的浪花。峡谷时而狭窄,时而宽阔,山峦在怒涛的拍击下,不断倒塌,险象叠生。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冲击着我的胸膛。可是,你还是被黑暗淹没。我气愤地捶击着窗台。

其实我是极马虎的人,一边记着什么一边又在遗忘着什么,比如出门时,记着要梳一下头,但却洗了下手走了。过去的我是很少注意你的,小时候一直是这样。那时,睡觉时喜欢把门窗紧闭。门是单扇的,合上后,背后用一根棍子顶着,门缝朝着炕。窗户却是双扇的,窗户的木格子过年时用彩纸糊得花花绿绿,到秋时,彩纸的颜色褪尽,并且全都破烂了。我并没有扯过,哥哥们也没有扯过,那就是风和岁月弄的。你总是很亮啊,亮得让人感觉要发生什么。外面的蛐蛐有气无力地叫着,偶尔一声驴叫,夜静得安祥。你在山村的时候,人人都说你调皮哟,最喜欢和不爱你的人开玩笑。你从门缝里、从窗缝里挤了进来,于是,屋子里就有了几道光条,分割着什么似的。那条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在我的炕上晃悠。风把院了里的树摇几下,树把你摇几下,你在我眼前摇几下,我便睡着了。我们都是大地的婴儿。

我从来没有在意你给我的,就象小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父母给我的。长大了,在意了,天阴了。这不,2005年的中秋,我刻意等你,你却在天际闪了一下,还是没有走来看我,我不埋怨你,你不来是你也有无可奈何的心事。我知道你失望得伤心,为了我,要在天亮之前,把泪水从天上洒下。

我要睡了,又把窗帘拉了开来。我原本并没有全拉上,给你留了个缝隙,我是很热切的盼望你象过去一样,从我的窗缝进来。但你没有来。现在我大开窗帘,你知道我在等着,你今天不来,总有一天会来的,那时,你带给我的不是一缕,而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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