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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远去的窗花(散文)

来源:江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悬疑小说

偶然在网上听到一首山西民歌,名字叫《剪窗花》,歌词这么写到:银剪剪嚓嚓嚓/巧手手呀剪窗花/莫看女儿不大大/你说剪啥就剪啥/啊儿哟/祖祖辈辈多少年/开许多少愁圪瘩/不管风雪有多大/窗棂棂上照样开红花/银剪剪嚓嚓嚓/巧手手呀剪窗花/奶奶她喜呀妈妈夸/女儿就像画中画/啊呀哟/一扇一扇红窗花/映出一代好年华/老辈的嘱咐女儿的爱/红红火暖暖千家/暖千家。

窗花--多么熟悉又是多么温馨,可低头一想,我已经至少有五六年没有再看到过它了。最近的一次,是在10年弟弟的婚礼上见到的。

记得爷爷曾经给我讲过,姑婆小时候,有一年乞巧节,铁佛乡举行乞巧大赛,大姑婆凭着自己的一双巧手,因剪出了《水浒传》里的108好汉图,而一举夺得全乡第一巧姐的美誉。水浒传的人物形象来由可是大有文章,那时候,连电都没有,更不用说收音机电视机了。在煤油灯下,是爷爷灯下读书,姑婆在一旁缝缝补补,纳鞋底儿,绱鞋面的时候听来的!不知道经过多少个漫长的冬夜,不知道在姑婆的脑海里经过了多少次的想象和奇思妙想,终于,这108将的形象跃然心上,在那一年的乞巧大赛上,通过那一双灵巧的手里的那把小小的剪刀上,舞蹈在那一片片鲜红鲜红的圆纸之上?!

百闻不如一见,关于大姑婆这位远近闻名的“巧姐”,趁这次弟弟结婚,我总算要大开眼界了。

你看,她端坐在炕上,一张方方正正的红纸,不用直尺,不用圆规,只是这么一叠,那么一折,左边一切,右边一划,一个个形如圆月的窗花轮廓便已落在了炕沿边上。再看她握在手里的剪刀,比一般家用的除了小之外,别无异样,非要说出个异样之处,那就是在握柄处缠着一圈圈的红布,那剪刃,放射着常年使用才能拥有的一道白光。布满老茧的双手,左手捧纸,右手持剪,上边一旋,下边一钩,中间一点,左边一行锯齿,右边一排月牙,那双嘴的鱼儿已经亲密无间地开始嬉戏……那剪下得多稳,那一划拉多准,鱼儿的眼睛,似乎都要眨上两眨,还有那鱼儿摇曳的尾巴,真如在水里畅游一般,微微倾斜,那鱼鳍,好像都在轻轻摆动,怎一个准稳聊得,简直看得我是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坐在一旁的爷爷,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笑眯着眼说到:“巧夺天工”!对,不但准,而且稳,不仅仅稳,而且更重要是巧,巧得栩栩如生,巧得天衣无缝!

来一个“早生贵子”,再来一个“鸳鸯戏水”,剪一个“龙凤呈祥”,再剪一个“四世同堂”!满屋子围观的人,禁不住一阵地叫好,不知道哪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喊了一声“婆,再铰一个‘老鼠娶亲’么!”,只见姑婆略略抬起戴着老花镜的头,稍稍一思虑,便又拿起剪刀拿起纸,不到一根烟的功夫,这“老鼠娶亲”就大功告成!引得满屋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阵久久不息的掌声。

好一双灵巧的手,好一把剪裁天地万物的快剪刀,好一个心灵手气,聪慧不减当年的大姑婆!

10年的大姑婆,已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了!

就在今年十一月初八安葬爷爷那天,大姑婆家的小儿才对她老人家告知了爷爷去世的消息,此时八十多岁的姑婆早已两耳聋实,可当她明白了自己的弟弟去世的那个晚上,一整夜地坐着怎么也不肯去睡,硬是哭着念叨着直到天明…….

爷爷匆匆地走了,姑婆老了,聋了,腿脚也不灵便了,她再也不可能剪出一幅那“巧夺天工”的窗花了,难道,难道这窗花也要追随着他们一起埋入这万丈黄土之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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